• 火车奇遇记

    日期:2009-10-27 | 分类: | Tags: 火车 奇遇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huizhoudaoke.blogbus.com/logs/49266526.html

    很小的时候就见过火车跑但却没坐过火车,每当我睁着一对天真无牙的大眼睛看着那个冒着浓烟的庞然大物拖着条长长的尾巴轰隆隆而来又疾驰而去,我纯洁的心灵都会遭受一次剧烈的震动,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敬畏与向往。火车经过带来的气旋常会将我额前稀疏的头发吹得竖起,我望着它远去的灰绿色背影开始想象坐在那里面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要去向何方...  我想那时的我一定是满脸惆怅, 惆怅的我时常忘记将被风吹起的头发抹平.

     

    大概在八岁的时候妈妈和同事们带我和几个小朋友去临近的B市游玩, 返回时特意带我们坐了火车, 是的,那是我记忆中第一次坐火车虽然只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但还是满足了我对那个灰绿色庞然大物所有的好奇与想象, 这成了我日后向其他小朋友炫耀的资本, 以致我每坐一次火车都要把它和先前坐过的次数累加起来, 它仿佛成了年幼的我一种曾经远行的成就感。再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值得我记忆及感兴趣的事情越来越多,逐渐就对记录坐火车次数这事儿失去了兴趣。

     

    时间一晃到了我读高三那年,我决定自个儿出趟远门儿,我信誓旦旦说服了无比担忧的母亲坐上火车去了一座江南小城,由于要过长江,火车需绕道隔壁省的南京转车,那是我第一次路过南京这个近在咫尺的七朝古都,那也是我第一次超过五个小时以上的长途之旅。再后来我又一个人去了北京,这一次是十几个小时并且经历了由白天到黑夜再由黑夜到清晨的跨省之旅,由于早就对祖国首都心生向往,那一夜我兴奋的几乎未合眼。至此,我对坐长途火车的体验还算美好。

     

    早就听大人们说火车上是小偷和犯罪团伙的乐园,先前并没有什么感受,两年后我去中原某市Z,夜车,当我走进车厢的那一刻就感觉气氛有异,几个空位上都扔着一个装了毛巾的塑料袋,来往的客人却没人去坐,是否表明此座有人?但这种表明的方式也太整齐划一了吧?用现在的话说这分明就是有组织有团伙的占位,但那时的我还不知深浅,随随便便就着一个空位便坐下了。期间不断看一些小混混模样的人寻来一些不明就里的旅客坐那些空位,然后向他们收钱,不给的话便奉上一顿老拳。这一看不要紧,看的我屁股发麻如坐针毡起来。约莫过了一刻钟,一个卷发、蓄着萨达姆式胡子的中年男人在我身边坐下,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告诉我我坐的位子也是他的,目光如刀刻般凶狠、有力,我的心一阵抽动仿佛真的萨达姆就在眼前,不用说这人正是那帮小混混们的老大,我抬起凉嗖嗖的屁股缓缓站了起来,并下意识地捏了捏裤兜里仅有的几百大元暗自下了决心这花钱的座位是万万不能要的。少顷,那人抹了抹额头的汗珠问已经站在一边的我是哪里人,我谎说是B 市人,他又问我家住B市什么地方,我随口说了个道听途说的街道名字,那人沉默了一会儿说可听你的口音不像是B市人啊。彼时我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听起来确实和B市口音大相径庭。我摆出一幅力经沧桑的样子叹了口气说经常在外面跑,口音变了。妈的!也亏着那时候我长得老成。萨达姆听了我的解释若有所思,忽然他那凶狠的目光开始变得柔和起来,你坐吧,他说,如果没有其他人来你一直可以坐下去。我吃了一惊,我有点搞不懂这黑道头目的意图,但我又实在无法拒绝他的盛情,与其说是盛情倒不如说是命令,尽管我主观上此刻极度想离他远点。此后一夜相安无事,火车在凌晨时分到达Z市,冷风细雨中的车站广场上开始传来胡辣汤和包子的叫卖声。

     

    后来我才明白那天晚上我可以在萨达姆那儿得到一个免费的座位并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我无意间谎称自己是B市人的名头镇住了他。B市在纵横南北的铁路沿线是臭名昭著的贼城

     

    我的火车之旅开始变成噩梦是我读大学那会儿,每一个长假我往返于广州与合肥之间都要在硬座车厢里熬上24个小时,若要碰上机械故障、临时停车之类的情况少则二十七、八个小时多则三十几小时,时常出现的景象是我昏头昏脑地以为睡了个天昏地暗,醒来却发现太阳又从另外一个方向升起,真应了东坡老先生的那句词:今夕是何年。有朋友向我描绘过他们在火车上的艳遇,无聊的长途旅行因此而充满浪漫和乐趣,听的一阵阵骚动在我心中荡起,但现实是在我的对面从来就没坐过一个看来让人心动的美女,他们不是一边抽旱烟一边不停咳嗽的老头儿就是怀抱婴儿一把屎一把尿折腾个没完的妇人, 或者就是一壮汉, 屁股刚坐定就是啤酒、鸡腿一顿狂吃猛喝,我能做的就是连续几个小时望着窗外发呆。

     

    更可怕的是赶上春运大潮,能在如蚁般的人群里挤进车厢已属不易,由于火车严重超载,车厢里十足是一个人肉罐头,在这样一个针都难插的人肉罐头里闷上二十几个小时屎尿都得憋着,但吃喝和放屁是憋不住的,于是满车厢弥漫着啤酒、方便面、劣质烟、臭屁和臭脚丫混合的味道。至此,火车再也不是很多年前那个令我心生敬畏、心驰神往可以载着我去很远的地方的家伙了,它变成一个恶魔,带着我直奔黑暗的人间地狱...

     

    托近年机票疯狂打折的福,我出门改坐了飞机,噩梦般的火车之旅仿佛离我很遥远了,085月从苏州回家,再坐了一回火车。这一回坐的是叫和谐号的火车,据说时速可达两百多公里,从苏州到邻近我家的那个B市只要两个半小时,虽然要跨越苏皖两省却只相当于一个城际之间的旅行。车厢清新、明亮、干净,车速快而平稳,不亚于飞机的客舱,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邻座一男一女俩中年人,面白嫩、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女的还有几分年华掩不尽的姿色。空间足够宽敞我们都将头靠在椅背尽量伸展四肢好让自己舒服点,一时间沉默无语、闭眼、假寐。

     

    约莫过了有十分钟,那男的开始和我搭讪,无非是问我从那里来到哪里去,然后问我的职业,我如实告知,没曾想他们得知我的职业开始来了兴趣,仿佛遇到了什么稀有动物前后招呼着说哎!他是个艺术家!,显然前后几排座位都是他们的同行者,他们纷纷向我投来暧昧的目光,一中年妇女有点兴奋地告诉我你刚上来的时候我们以为你是一个演员!我靠!那一刻我想到了周星驰的电影台词:是的,我只是一个演员!说的是那么的真诚、朴实、不卑不亢。我每次去北京的时候都会有朋友揶揄我说我长得越来越像某京城艺术大腕儿张晓刚和曾浩了,简直就是他们的结合体,后来他们干脆就叫我周晓浩。妈的!我怎么只是长得像著名艺术家呢?更早的时候还有人说我长得像陈丹青。

     

    那一次的苏州至B市之旅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他们不停地跟我打听在哪儿才能看到我的作品,并留下我的电话邀请我去他们那儿做客。他们在沿途的一座江南名城下车,那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人离开前执意要跟我握手,握着她温软白嫩的手我差点儿跟他们一起下了车...


    随机文章:

    新年 2009-01-02
    讀報 2009-11-26

    收藏到:Del.icio.us